国学网－－中国经济史论坛 - 帝国主义工业资本与中国农民（一）（《陈翰笙集》）

帝国主义工业资本与中国农民（一）

作者：陈翰笙　(中国经济史论坛于2004-4-22 18:45:01发布)　　阅读378次

一美种烟草的引进

中国没有原生的烟草属种(Nicotiana)，或烟草作物，亚洲其他任何地方的确也没有任何本生土长的烟种。烟草是在17世纪初通过菲律宾传人中国，并且在1913年左右直接从弗吉尼亚再度引进。最先带到中国的烟草类型以及它们同后来引进的品种之间的关系，我们的确知道得很少，但是1913年引入中国的烟草，亦即通称美种烟草，显然与最初从菲律宾引进、至今仍被误称为土种的烟草不同。这些所谓土种的作物形体很小，烟叶不发达；生长习性同在弗吉尼亚生长的最普通的品种，也完全不同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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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美国农业部，《农业年鉴，1936年》(Yearbook 0f Agriculture，1936)，植物局高级生理学家小麦克墨特里(J．E．McMurtrey，Jr.)函件，华盛顿特区，1938年6月30日，7月5日。

根据一般所知，不论原出南美洲的"红花烟草"(Nicotiana tabacum)，还是原产中美洲，或者更确切地说，原产于墨西哥的"黄花烟草"(Nicotiana rustica)，都是最初传到吕宋岛，然后在1600年左右由福建商人带到中国①。烟草的种植从福建扩展到长江流域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和四川、广东珠江三角洲和黄河流域的山东和陕西。红花烟草是由早期英国殖民者从南美洲引入弗吉尼亚的一种作物，植株有时高达七英尺，外表相当粗壮。它的叶片有时长两英尺，上面布满腺毛，轻微揿压，就绽裂开来，有一种粘液流到外面，手上则留下一股难闻的气味。它的花朵成束地长在作物顶部，常呈淡红色，虽然也有白色和深红色的花朵。黄花烟草是一种比较矮短的作物，外观完全不同，它的叶片不是紧靠烟茎生长，而是着生于长长的叶柄上。叶片不是披针形，而是椭圆形，颇像卷心菜。花朵长在岔开的烟茎每一个分枝上面，颜色不是淡红，而是暗淡的绿黄色。黄花烟草在湖北、四川和甘肃等9000英尺以上的高原地区生长繁茂。它看上去不像土耳其烟草，由于含有大量的尼古丁，为吸水烟的人所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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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伯索尔德．劳弗尔(Berthold Laufer)，《烟草及其在亚洲的利用》(Tobaccoand lts Use in Asia)，(菲尔德自然史博物馆，人类学部，活页第18号)，芝加哥。1924年，第15页以下各页。费尔霍尔特(F．W．Faitholt)，《烟草的历史及其他》(Tobacco：Its History and Associations)，伦敦，1859年，第332页。

中国在卷烟传入以前，人们以三种不同的方式使用烟草。首先是旱烟，通常为普通人吸用，这种烟叶只需十分粗糙的加工。其次是水烟，几乎是地主、士绅和富商的专享品，所用烟叶必须切碎。加工时，烟叶先制成饼块，然后切成细丝，或者用刨刀削成薄片。第三种是装在鼻烟壶中的鼻烟。这种烟叶必须碾碎，磨成和面粉一样细的粉末。山东烟草以鼻烟著名，而甘肃兰州烟草至今仍被认为是旱烟的上品。

吸烟最初流行于云南瘴疠地区中国的远征军队中间。当时军队中普遍认为，没有一种治感冒的药物能够胜过烟草。明朝崇祯皇帝为了提倡弓术，曾对禁烟作过徒劳的尝试，他直率承认，"尔等诸臣在衙门禁止人用烟，至家又私用之，以此推之，凡事俱不可信矣。"①从17世纪中叶起，对烟草的需求稳步增长；在随后两个世纪中，烟草的种植加速了农业的商品化，商业资本的增长，以及从事制造旱烟筒和鼻烟壶的手工业大量发展。中国商人和高利贷者在18、19世纪成为亚洲各地十分积极提倡吸烟的人。他们在亚洲起了和英国人在欧洲销售烟草、引进烟草作物同样的作用。他们的活动的区域，也许比现代任何烟草托拉斯还要大，在西伯利亚东部黑龙江流域、蒙古、土耳其斯坦②和西藏所有的土著部族中，至今仍然可以随处见到中国烟草和中国烟具。

虽然在18世纪初，吸烟的习惯发展成为吸食鸦片，但是，卷烟作为近代工业生产进步的表征，在中国同近代世界商业接触以前，始终未曾引进中国。即使在英国和美国，卷烟一直到1870年以后才开始流行③。然而近代工业资本一旦在中国获得立足点，上海和其他大城市便开始经营卷烟工厂。中国所见到的红花烟草和黄花烟草品种退化，质量低劣，不能用来制造卷烟。没有一种作物像烟草那样容易因气候、土壤和不同的栽培方法而发生变异。"烟草环境的每一个要素--肥料使用、栽培方法，以及采收和烘烤方法，几乎是同样重要的。"④中国卷烟制造厂对烟草的需要不断增长，要求直接从美国引进新的品种。奥林诺科(Orinoco)种、弗吉尼亚生长的烤烟种，便因而带到中国，推广种植。这一个在中国工业化前夜引进的新作物，普通称为美种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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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1641年上谕。(应为1634年，原文见《东华录》，天聪朝卷九，天聪八年十二月甲辰。--译者)
② 指新疆。--译者
③ 凯勒布鲁(J．B．Killebrew)与赫伯特．迈理克(Herbert Myrick)，《烟叶》(Tobacco Leaf)，纽约．1897年，第465页。伯索尔德．劳弗尔，前引书，第48页。
④ 美国农业部，《农业年鉴，1936年》，第786页。

卷烟是在鸦片输入开始以后很久，才输入中国。它在1854-56年克里米亚战争以前，还没有引入英国，战争期间，英国陆军和海军军官从他们的法国和土耳其盟友那里学会了吸卷烟。英国制造商在19世纪60年代开始迎合吸卷烟的人们的需要，但是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们也只雇用一个人，通常是一个波兰人，或一个俄国人，偶尔制作卷烟。只是到了维多利亚时代下半期，卷烟才在英国获得成功。从1842年到1885年，鸦片是中国的主要进口项目，占进口总值的40％，从1885年到1917年，每年鸦片进口的总值达3000万海关两，而在1894年输入中国的雪茄烟和卷烟的全部价值却没有超过228000海关两①。

早在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组成以前，就已经有一家英国主要的进出口商行在大力推销"英美烟"母公司的卷烟。"为了引诱中国人抽吸卷烟，据说这家商行实际上在几十年前就已在上海街头向人们免费散发卷烟，而且还在街头向行人抛掷成百包的卷烟，让他们自己检取。"②尽管如此，在1900年以前，中国市场每年卷烟的销售量，没有超过100万海关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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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海关两"常作中国通货的理论单位，用于海关统计；但是自1932年以来已经采用"金单位"记录进口价值，1933年以来出口计算单位采用"标准元"。1932年，1金单位为1．184海关两；1933年，1金单位为1．253海关两，而1海关两为标准元1．558元。
② 刘大钧(D．K．Lieu)。《外国在华投资》(Foreign lnvestment in China)，《中国太平洋国际学会致日本"京都会议"资料》，上海，1929年，第81页。

到本世纪初，世界经济已经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银行资本正在迅速同工业资本结合，资本输出变成和商品输出同样重要。人们开始感到金融资本的力量，国际金融家不再满足于向中国输出卷烟，为了获得更高的利润，他们需要以开设卷烟厂的形式在这个国家进行投资。无疑，正是这种资本输出的强烈要求，导致英国和美国六家卷烟公司联合起来在中国建立卷烟制造中心。它们的这个联合企业，在中国以"英美烟草公司"为人们所熟知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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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上海商业储蓄银行调查部，《烟与烟草》，上海，1934年．第2页，第170-171页。(中文)

在中国制造卷烟以供应中国市场，有利之处是这样明显，它不能不引起国际金融家的注意。通过在中国设立工厂，可以免付海运费用和关税。而且，不但可以在当地利用廉价的原料，还可以雇用工资极低的劳动力。中国在1842年已经失去对这类外国企业政治上的防御；外国资本家在五个条约口岸取得了特殊权益和充分的行动自由。1895年第一次中日战争结束时签订的《马关条约》，特别规定日本臣民得在"中国通商口岸城邑"设立工厂。其他国家的国民自然也因最惠国条款，分享了这种特权。英美烟草公司，以及日本和美国其他卷烟工厂，从而在上海、汉口、青岛、天津、沈阳和哈尔滨等城市，从事工艺制造和贸易，便不再有什么困难。

1902年"英美烟"成立时，中国并没有生产适宜制造卷烟的烟草。的确，卷烟烟草的栽培问题，并不完全依赖于采用什么品种。还有一个烟草品种同适宜的土壤和施肥方法适当结合的问题。此外，烟叶的加工处理，也必将决定烘烤出来的产品对于制造卷烟是否适用。但是，事实上，在广东、福建、浙江、江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贵州、新疆、甘肃、河南、山东、河北、吉林和黑龙江各省种出来的烟草，不论原来是红花烟草，还是黄花烟草，都没有达到制造卷烟所要求的标准。一般都知道，土种烟草，无论色和味，对于制造卷烟都不适宜。因此，"英美烟"在最初十年内，感到必须进口原料，特别是从美国进口原料，供应它设在中国的工厂。

这个阶段当然十分短暂。从历史上看，帝国主义国家的工业，总是从它们的殖民地或半殖民地获得它所需要的原料；殖民地或半殖民地很少进口原料来发展自己的工业。1913年以来，在中国代理商和买办的积极协助下，"英美烟"在中国建立一定的烟草生产区，在那里引进美国烟种，并且保持了种植①。每一次引进美国烟种之前，都对当地的土种烟草作了详尽的调查和试验。公司雇聘的美国技师在后来担任许昌"英美烟"买办的任伯言陪同下，在河南省叶县和襄城地区调查土种烟草的生产状况。1916年，公司派出邱百年[音]偕同公司的烟叶专家到安徽凤阳县城附近一个名叫刘府的村庄买了几袋土种的烟叶。第二次购买烟叶为数达几百袋。第二年，公司要那些售卖土种烟叶的商人分发美国烟种，并且收购采下的烟叶。风阳烟叶的收购，逐渐地纳入公司在该地的买办王仰之的控制之下。

1913年，公司在湖北光化和老河口、山东潍县和坊子设立美种烟草试验所。然而湖北雨量过多，证明对烟叶质量不利。坊子试验所于是在1914年成为推广新烟种的中心。公司免费给予山东烟农种子和原料，借给他们温度计和烤烟用的管子。此外，公司还答允他们以最高的价格收购他们全部的收获物，而不问其质量怎样②。"英美烟"以这种吸引烟农的同样方法，在安徽刘府和凤阳，同时也在河南襄城和颖桥，鼓励美种烟草的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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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英美烟"著名的买办邬[挺生]在其演说《河南美种烟草的引进》油印本
中，对他提倡引进工作所取得的成绩，作了充分的叙述。
② 天野元之助，《从坊子到潍县》，载《满洲评论》．第7卷，第9期，大连，1934年，第24页。(日文)

与此同时，华商烟草公司，如著名的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效法"英美烟"，将美国烟种分发给山东、安徽和河南的烟农。这些烟种最初几乎只在三个地区分发：潍县(山东)，凤阳(安徽)和襄城(河南)。这些地区由于土壤、气候和雨量适宜，很久以来，便以土种烟草作物闻名。它们现在表明对于生产新引进的美种烟草，也是最有前途的。它们位沿现代交通干线；则是另一有利之处。潍县位于胶济铁路沿线，风阳位于津浦铁路沿线，而襄城则紧邻平汉线。所有这些地区都由于铁路运输便捷而同沿海工业城市联系起来。

与此相关的最为重要的事实也许是，不论外商还是华南烟草公司，收购烟叶时都经常付给现金。这对于农民是巨大的刺激。在这些地区，和在中国其他任何地区一样，农民感到自己迫切需要难以得到的现金。自从1904年胶济铁路、1906年平汉铁路和1912年津浦铁路建成以来，货币经济已经在大踏步地猛进。在这些现代交通线沿线地区，农民过去常常用他们自己种出来的棉花亲手纺织；可是到了1913年，他们已经开始用外国进口的洋纱织布，甚至洋布也开始流行起来①。农民用灯油，过去常常以自己的农产品去同一英里外的小榨油作坊进行物物交换，或者雇人压榨他们自己种出来的油料作物。然而，到了1913年，他们要得到油，就不得不支付现金。而且，点灯用的植物油正在迅速为进口的煤油所取代②。

货币经济迅速发展，潍县因为靠近沿海，发展尤为迅速。根据当地商会估计，1912-1913年财政年度由铁路运入的进出商品约有120车皮。这意味着每年有300万元的进口商品运到潍县。农民纳税负担也同时迅速增加。例如，襄城从1905年到1915年的税收总额增加了两倍③。中国各种课税，除了军事征收以外，都必须以现金缴付。农民的现金入不敷出，甚至连那些种植土种烟草的现金作物地区，早在1913年就已经存在这样的情况。购烟工作一般是这样进行的：本地的烟草中间商人陪同收购土种烟草的人来到农民家庭，将烟叶仔细过磅登记。他们购买烟叶时，只付出一部分货款。大部分价款要到六个月以后支付，而且只有在农民通过中间商人一再要求以后，才付给他们。备受贫困煎迫的农民看到种植美种烟草价格诱人，而且售出时立即以现金付款，他们自然就放弃土种，很快改种美种烟草。甚至连那些从未种过烟草的人，为了从事烟草种植，也减少了他们种植谷物的田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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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根据襄城最好的产烟区即第五区村长杜新海、王其仁、杜文前、杜岑星、王福兴和王照南[以上均系译音]的报告，"洋纱在1908年以后来到他们的村庄，到1915年已很流行，比美种烟草引进到那里更早。"在美种烟草繁殖最盛的潍县第十区．一个有129户的村庄，自从1916年以来．使用进口棉纱手工织成布匹，每年平均值1000元。
② 又据当局称，潍县有些地方在1906年开始使用火油，同区其他地方自1916年开始使用火油。凤阳到1911年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火油。襄城火油和美种烟草几乎同时开始流行。
③ 根据对襄城农业促进站负责人王纳英[音]的访问，他曾对该区的税收作过调查。

二促进烟草种植的买办和士绅

美种烟草应该而且能够以高于土种烟草的价格售出，这是事实；生产这一新的烟草费用远远大于生产土种烟草的费用，这一点即使不是更加重要的话，却也同样是事实。种植美种烟草，不仅需要更多的肥料，而且在烘烤设备和燃料两方面，也都需要增加用费。美种烟草常常采用人们所说的弗吉尼亚烘烤方式加工处理，这种工序系将炉火置于烤房外面，热通过铁管传到房内，从田里新采下来的烟叶悬挂在铁管上面。在三至五天的时间内，温度逐渐加升。在这一过程中，必须掌握火候，勤加照看，这对于生产卷烟用的色泽淡黄的烟叶，是十分重要的。

生产美种烟草的费用，也比种植谷物或豆类的费用高。根据益都一个经验丰富的农民估计，美种烟草的生产费用，每一本地亩平均为75．9元①，而每一本地亩小麦的生产费用为28．9元，高粱14．9元，大豆仅为2．9元。而且，他的上述烟草费用的数字，还没有包括烘烤费用。但是，即使这样的数字，也清楚表明，山东这个地区生产美种烟草的费用为小麦的3倍，高粱的5倍，大豆的26倍。生产烟草费用高昂，具有十分重要的社会和经济方面的意义。它意味着没有中国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的帮助，像"英美烟"这种形式的外国工业资本便不能够深入到中国内地。由于农民迫切需要现金，拥用英美烟草公司巨额现金的买办和收购烟叶的人，就能够对他们发号施令。贫穷的小烟农没有生产资料便无以为继。对他们说来，负担谷物和豆类的生产费用已经相当困难；独力种植烟草，更远非他们力所能及。

"英美烟"雇用的中国买办对于这一点十分清楚，他们是首创贷款给烟农的人；因而也是最先利用商业资本和高利贷资本来推进工业资本的人。一方面，他们以种子的方式发放贷款，另一方面，他们又以作肥料用的豆饼和烘烤烟叶用的煤，贷给农民。

山东一个"英美烟"买办田俊川，过去常在一月份市场价格最低时自满洲买进豆饼，囤积起来，在六、七月间价格最高时贷给农民。这种贷放以夏季高价作为基础，利率为4％。9月，田俊川从博山煤矿成批地收购进煤，作类似的放贷。11月烟农售出烟叶时，他从他们那里收回贷放豆饼和煤的本金和利息。据他自称，他能够收回贷放的全部现金。他每年仅贷放豆饼一项，便超过5万元。

"英美烟"在安徽的买办王仰之，也作过豆饼和煤的贷放，每年数额在10万元以上。他甚至设立自己的油坊，同时榨油和制作豆饼。他从大同、淮南和中兴三家华商煤矿公司得到大量的煤。但是他没有直接把豆饼和煤贷给烟农；他的放贷是通过各地士绅安排的。他当然从价格的差额中获取利润，此外，他还得到1％的利息。当地士绅也分享了自己的份额。例如，凤阳一个姓金的区长曾在1934年充当王仰之的贷放代理人；他付给农民豆饼时，每值一元的豆饼抽取二斤半②作为佣金。不仅这样，他还要六枚大铜元③的所谓手续费。换句话说，当地士绅贷放豆饼时，他们预收了9％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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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一亩一般约等于1／6英亩，但是有些地方变动相当大，山东东部一亩约等于半英亩。
② 1斤等于1．33磅，约合0．59公斤。
③ 山东"大铜元"系一种辅币性质的铜元，每枚值20文。1934年，每200至250枚大铜元合1元。

1926年以后，田俊川作为"英美烟"山东买办，为了免遭人们非议，停止了贷放。豆饼和煤现在由当地士绅和富户贷给山东农民。1934年以来，上海商业储蓄银行也将贷款放给山东的烟草生产者，1934年该行贷款总额超过1万元。

当地士绅和富户的实物贷款，有的是直接贷给烟农，有的是通过自己经营的煤店或油坊贷放。在益都地区，几乎所有的油坊为了发放豆饼贷款，自四月初到十一月中，都在当地市场派驻代理人。任何农民只要有人担保偿还，都能够获得这种贷款。近年来随着益都烟田的扩展，这个地区六十家大煤店的贷款业务日益发展。1934年仅在潍县第九区，主要从事向烟农发放贷款的油坊和煤店，就不下二十家。油坊于七月初贷放豆饼，十一月底收回现金。每贷放一元，收回一元二角，月利为5％。煤店通常在近九月底时发放贷款，至迟于次年一月收还。煤每1000斤的现金售价为13元，而贷出的价格为15元至15．5元，月利约达6％至8％。烟农不论直接从士绅得到贷款，还是向富有的地主告贷，都是按照这样的利率付息。

除了私人家庭和商号，贷放煤和豆饼的，还有第三种类型。那就是所谓风阳"烟农协会"。安徽这个著名地区的士绅似乎已经作出最大的努力，促进美种烟草的种植。一方面，他们充作"英美烟"买办的贷款代理人，另一方面，他们又同地方官员及其下属密切合作，组织人们所熟知的"烟农协会"。这个协会是半官方性质的团体，由地方政府的"财政委员会"给予津贴。

凤阳的士绅以这个协会的名义，向中国银行和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申请现金贷款，用来购买豆饼和煤。他们在征收凤阳卷烟税的"蚌埠统税管理所"帮助下，得到这种银行贷款。这样，有一段时间士绅成为烟农和银行之间惟一的中间人。安排银行贷款，购买煤和豆饼，以及向实际生产者发放实物贷款，都是他们。在1932年一年间，协会得到豆饼贷款总额达6万元，煤的贷款总额达18万元。

然而，到1934年，上述两家银行开始在安徽组织信用合作社。并以这些合作社的名义，自己开始向农民发放实物贷款。由于这一原因，凤阳的烟农协会贷款锐减，当年它的全部贷款，包括煤、豆饼和铁管的贷款，只有15万元至16万元。但是即使这样．士绅仍然通过协会获得暴利。1934年，附近的煤矿每吨煤的平均价格为7元许；加上到凤阳的运费，每吨成本不超过9元，然而协会却以每吨12．5元的价格放贷，获利3元，并且付给下属代理人每吨半元，这些代理人绝大多数是农村中比较小的士绅。协会放贷豆饼肥料的利息也非常高，每贷放价值一元的豆饼，就收取了三角的利息。

一般说来，河南产烟区比安徽和山东产烟区更加贫困，部分由于这个原因，河南煤和豆饼的贷款，就不如其他两个省那么普遍。河南的贫穷农民和中等农民即使种植烟草，也是和他们在价格更低的作物上施肥一样，一般使用通常由农家自己制作的廉价草肥和厩肥。种植烟草的贫穷农民，只有3％的人有能力使用豆饼，即使中等农民，能够用上豆饼的，也不及17％。

在河南产烟区，有少数富户贷放芝麻籽和豆饼。然而。这些富户却不直接贷煤。这个省的烟农不得不从商店赊购煤。这些商店绝大多数属于地主所有，它们在七月份将煤贷出；大约在三个月以后，即九月或十月份，以比七月份市场煤价高15％的价格，从他们的债务人那里收回贷款。而且，要求这些商店开立赊购账户，必须有村长或村中富户作保，受保人至少要具有某些烘烤设备。每个村都设有赊购账户，由担保人收款，直接交给商店。农民为了避免这样一种垄断与不便，通常宁愿借钱买煤，而不愿开立赊购账户。河南产烟区现金贷款通行的月利为5％至6％。

最近几年来，"救济农村"的口号在中国银行家中间流行。这种思想在政府关于复兴农村经济的政策中有所反映。所谓合作运动也已经扩展到产烟区。上海商业储蓄银行首先组织了烟草合作社，按照当局规定，农民可以通过这些合作社，每亩烟田从银行获得一元的豆饼贷款和两元煤的贷款。这些贷款应在三至六个月内偿还，月利至少为1．5％。

但是烟草合作社和中国的其他合作社不同，它们大多掌握在地方士绅手中。事实上，合作社成员绝大多数是那些不仅不需要贷款济助，而且实际上还掌握货币准备放贷的地主和富裕农民。其实，那些真正需要贷款的人--一般为贫穷农民，甚至包括许多中等农民--并不能成为这些合作社的成员。在凤阳地区南岳庙[音]附近的庙东[音]村，一个烟农有一次愤怒地反对当地合作社说："只有穷人没有饭吃，没有钱花；可是富人却吃政府的救济粮，用银行给合作社的贷款。"富人和士绅总是力图把穷苦的人拒于合作社外，这是不言而喻的。

试以南岳庙烟草合作社为例。它的理事长、监事、秘书，以及多数部的负责人，都是地方上行政官员和有钱有势的人。在50名社员中间，没有一个人占有土地在20亩以下的，有五人每人占地20至30亩，十人每人占地30至50亩，七人每人占地100亩以上。必须指出，根据对这个村逐户调查的结果，中等农民每户平均占有土地25亩，贫穷农民每户仅有9亩。因此，这个烟草合作社社员至少有90％是地主和富裕农民。这些地主和富裕农民，由于他们参加并控制了合作社，他们实际上得到了全部贷款，然后再将它贷给合作社以外的人。

这些人一身而同时兼任债权人和债务人的角色，结果会怎样呢?他们虽然通过合作社付给银行月利1．5％，但是他们还有月利1．8％的利息差额。在贷款再分配中，他们有时对于自己的亲戚和朋友十分宽厚，按照和银行贷款同样的利率收息，但是，他们更为经常的是按照当地通行的高利贷利率索取利息。一个住在西泉村附近名叫庄洪生[音]的中等农民，向合作社的一个社员借了十元，三个月后就得付还十一元。

有些合作社社员利用购买煤和豆饼的贷款，对烟农进行实物放贷。这样，烟草合作社事实上便和"英美烟"的中国买办一模一样，两者都通过地方士绅向农民放贷。在这一方面可以说，中国的银行资本只是作为高利贷资本和买办资本混合物的体现，它对于促进民族工业的发展，没有起过什么作用。即使中国银行这个被人们认为在鼓励工业企业方面最有见识的机构，在它的全部投资中，工业贷款也没有超过1／10。它在收购出口原料和分配外国进口商品方面，已经并且正在做大量的工作。在每年收购烟叶的季节，这家银行和交通银行以及其他的中国银行，在山东"英美烟"著名的收购烟叶中心二十里铺，指派了专门的代理人。由于外国和中国资本家、买办和地方士绅的共同合作努力，美种烟草的种植，在中国已经达到了它目前这样的状况。

三烟草种植的扩展

自从英美烟草公司于1902年在中国设立卷烟厂以来，不但其他外国资本家开始在条约口岸生产卷烟，中国的工业资本家尽管为数有限，也认为这是一个利润优厚的投资场所。第一家华商卷烟工厂出现于1905年。它是在中国市场对卷烟的需求陡增的促使下成立的，当时由于抗议美国歧视中国移民而普遍抵制美货，引起了市场对卷烟的需求。在1914-1918年大战期间，外国卷烟进口减少，一家最初在"南洋"一带营业兴盛的中国厂商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产品，在中国，尤其在东南沿海地区，得到了迅速扩展的市场①。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和"英美烟"在1913年开始鼓励种植烟草，它们将山东、安徽和河南的某些地区作为这种种植的试验区。1925年至1927年的中国国民革命运动，进一步促进了国产卷烟的销售，1924年华商卷烟工厂只有14家，而随后三年却增加到186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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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南洋"一词通常指同中国西南私南方紧邻的国家，尤其指各群岛．但是也偶用于包括澳大利亚全部。

国产卷烟生产的发展，增加了对美种烟草的需要。华商工厂和外商在华工厂1930年以后竞争特别激烈，它们不得不被迫采用最好的原料。原先在制造低级卷烟时曾与美种烟草混合使用的土种烟草，很快就弃而不用。此外，由于从美国进口的烟叶比在中国种植的美种烟草贵得多，彼此竞争的工厂在竞争中必须寻找某些降低生产成本的方法，对于中国种植的美种烟草的需要，从而有了增加。有些华商工厂使用进口的美国烟草，从30％降低到10％。换句话说，在卷烟工业中使用中国种植的美种烟草，从70％提高到90％。

在这种情况下，美种烟草的种植稳步增长。要对这一扩展的程度有个明确的概念，只须看一下三个产烟区各两个有代表性的村庄的统计便够了。三个产烟区是：山东省的潍县，安徽省的凤阳和河南省的襄城。六个有代表性的村庄由于在地理、农业，甚至社会方面，在各自地区都具有典型性而选取，进行按户调查。它们是潍县的武家和于家庄，凤阳县的庙东和西泉，襄城县的肖庄和盐土庄(音)。

表1 6个典型村美种烟草种植的扩展
(1921—1934年)

年份| 亩数| 指数
1921| 616.75| 100.0
1926| 663.85| 107.6
1929| 701.45| 113.7
1931| 783.85| 127.1
1932| 818.35| 132.7
1933| 1012.85| 164.2
1934| 1027.11| 166.5

英美烟草公司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在1913年到1918年间持续不断地、日益广泛地分发美国烟种，结果使上述三个地区美种烟草的种植十分普遍，1921年以来所有这些地区的生产都在稳步地增长。在1921年至1934年期间，美种烟草亩数增加了66．5％。但是必须指出，在1921年至1926年最初五年间，只增长7．6％，1926年至1931年第二个五年间，略微超过18％。以后四年急剧上升，增长高达31％。

从1921年至1931年，生产增长27％，这的确不能满足中国卷烟工业迅速扩展所造成对烟叶日益增长的需求，外国烟草，主要是弗吉尼亚烟叶的进口，在继续增加。表2根据海关统计编制，从中可以看出，这一时期进口增加四倍半以上。

表2 中国烟叶的进口
(1921—1931年)
年份| 担*| 指数
1921| 221281| 100.0
1922| 254033| 114.8
1923| 315312| 142.5
1924| 677578| 306.2
1925| 551685| 249.3
1926| 755083| 341.2
1927| 633003| 286.0
1928| 1069851| 483.4
1929| 910940| 411.6
1930| 925938| 418.4
1931| 1242070| 561.3

* 1担(100斤)约等于50公斤，或133磅。

表3 中国烟叶的进口
(1931—1935年)

年份| 担| 指数
193l| 1242070| 100.0
1932| 587694| 47.3
1933| 403201| 32.5
1934| 494411| 39.8
1935| 135028| 10.9

然而，1931年以来美种烟草的进口却因它在中国的种植加速度增长而连续下降。加上由于日本军事占领满洲而丧失巨大的市场，对“英美烟”和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产品的需求减少了。这肯定是1932年烟叶进口陡减的主要原因。无论如何，1935年的进口总量减少到只有1931年的11％。

最初种植美种烟草的三个地区——山东东部、安徽北部和河南中部，虽然仍是中国卷烟生产原料的最重要的供应地，但是新的产区如山西和东北三省(满洲)，已经发展起来。日本帝国主义者在他们的傀儡国不遗余力地提倡种植烟草。这个地区美种烟草的种植，据说总数很快将达到44658000磅①。

——————————————
① 上海《字林西报》(The North China Daily News)1936年5月4日报导，“所谓美国黄烟的种植，将增为540万贯，每贯等于8．28磅。”“贯”系日本重量单位。更准确地说，每贯等于8．27磅。

三个主要的地区中，每一个地区的发展都必须加以分析。在山东，美烟种植从潍县地区发展到其他九个地区，即：临朐、临淄、益都、安丘、昌邑、昌乐、寿光、广饶和桓台。与此同时，河南的种植正从襄城扩展到其他十一个地区，即：西北的禹县、郏县和临汝，正西的宝丰和鲁山，西南的叶县，跨越平汉铁路通往襄城东北的是长葛地区。位于这条铁路沿线的其他四个产烟区是许昌、临颍、郾城和安阳。由于安徽所产的烟叶味劣，这个地区种植的增加相当缓慢，仅仅从凤阳扩展到其他三个地区，即：北面的怀远和萧县，以及正南面的定远。

1934年，安徽约产美种烟草2000万磅，但是山东的总产量至少达到7000万磅①。同年，河南的生产无疑最多，这个中国中部的省份仅仅从铁路运出的烟叶就大约有8000万磅。表4是根据1934年冬作的实地调查编制，调查包括三个主要产烟区，涉及烟叶总产量、平均亩产量、每一户平均种植面积，以及烟草收购者所定的牌价。调查表明，约有26万户，181万个烟农种植924000亩的美种烟草，全部收获价值为286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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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第126页注②引的日本作者所估计，不能认为有用，因为山东产烟区逐户调查的结果表明，每亩平均收获为507．1磅，他的数字是根据每亩只有192．8磅这一个错误的平均数计算，可能没有考虑到山东“亩”的面积较大。

表4 中国美种烟草的生产
(1934年)

————————|总计 |山东东部|安徽北部|河南中部
收获量(100万磅)| 170| 70| 20 | 80
平均亩产量(磅)|——— | 507.1* | 143.9| 217.0
种植面积(1000亩)| 924| 138*| 140| 370
每户平均种植面积(亩)|—| 1.8*| 3.1| 4.7
烟农户数(1000户)| 259| 77| 45| 137
每户平均人数(包括全部人口)|—| 7.4| 6.8| 6.8
烟农人数(1000人)| 1808| 570| 306| 932
每100磅烟叶市价(元)|——| 14| 10| 2l
收获总量(百万元)| 28.6| 9.8| 2.0| 16.8

* 措本地面，比其他地区约大二倍，总计中已作相应调整。

如将种植美种烟草的其他较小地区，如河南北部、山西以及东北三省包括在内，1934年中国种植的总面积当在100万亩左右。烟农必定有两百万人，约30万户，收获总量2亿磅，价值至少应当为3000万元。美种烟草的生产，对于中国一般农业还未具有首要的意义，它在数量方面仍然远远落后于所谓土种烟草的生产。

土种烟草的生产虽然的确在下降，但是，1934年中国20个产烟的省份(华北的察哈尔、绥远、宁夏、甘肃、陕西、山西、河北和山东；华中的河南、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苏、安徽、贵州和四川；华南的云南、广东和福建)，土种烟草总产量大约达到十亿磅，总面积在600万亩左右①。目前，土种烟草的生产大约为美种烟草五倍，面积为后者的六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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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根据南京国民政府实业部中央农业实验所《农情报告》，张一心辑录，见桂中枢编《英文中国年鉴，1935—1936年》(The Chinese Yearbook 1935—1936)首期，上海，1935年，第851页。如果张一心的统计可以认为是相当可靠的话，则中国年产烟草12亿磅，作为烟草生产国，仅次于美国。美国农业部出版的1936年《农业年鉴》告诉我们，美国每年生产13．5亿磅，该书美国作者写道，“中国按其在世界生产总量中占10％或10％以上而言．其重要性无疑居于第三位。”(第806页)他承认中国每年产量大约只有五亿磅。印度因而被认为在重要性方面仅决于美国。

表5 6个典型村烟草种植面积的百分比
(272户，1933—1934年)

——————|作物面积(亩)|美烟面积(亩)| 百分比
潍县(2个村)| 1457.6*| 198.8*| 13.6
凤阳(2个村)| 2507.9| 137.0| 5.4
襄城(2个村)| 2286.9| 267.2| 11.7
6个村总计| 9167.5＋| 1000.6＋| 11.0

* 此处“亩”比其他两个地区大二倍。
+ 总计中包括21户，其亩数不如其他251户所报准确。

然而，在山东东部铁路沿线、安徽北部蚌埠附近和河南中部这三个特定的地区中，每一个地区美种烟草的种植都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从表5可以看到，这些地区美种烟草总亩数达到耕种面积的11％。但是，美种烟草的种植却已经成为这些地区农业经济的重心。在这三个地区，不仅有60％以上的农户从事美种烟草的种植，而且烟草已经成为他们主要的现金作物。

事实上，潍县、凤阳和襄城的实地调查已经表明，每个村平均有不少于63。4％的农户种植烟草。

表6 6个典型村种植烟草的农户
(1933—1934年)

————| 农户总数|种植美烟户数| 百分比
潍县(2个村)| 193| 114| 59.1
凤阳(2个村)| 79| 58| 73.4
襄城(2个村)| 157| 100| 63.7
6个村总计| 429| 272| 63.4

表7 6个典型村美种烟草作物的面积与价值
(251户，1933—1934年)①

————|作物面积(亩)| 百分比|作物价值(元)| 百分比
小麦| 2565.7| 34.9| 8635.6| 29.2
高粱| 771.7| 10.5| 2943.7| 9.9
美种烟草| 992.6| 13.5| 9142.9| 30.9
其他作物| 3016.2| 41.1| 8826.4| 30.0
总计| 7346.2| 100.0|29548.6| 100．0

上述六个典型村的主要作物是小麦、高粱和美种烟草②。在1933年，272户烟农所有的全部作物面积中，约有35％系种植小麦，13．5％种植美烟，10．5％种植高粱，但是同年这些作物总价值中，小麦达29．2％，烟草达30．9％，而高粱仅占9．9％。这样，十分清楚，种植烟草的面积虽然小于小麦面积，它的作物总值却显得比它大。烟草的确是所有换取现金的作物中价值最高的作物。

——————————————————————
① 由于辅助性作物的价值不易估计，本表中“其他作物”一项仅指其他主要作物。
② 高粱(sorghum vulgare)，是满洲和华北其他省份许多地方的主要谷物。它在四月份播种，九月份收割时，长8至10英尺高。

美种烟草不仅在各户种植作物的价值中所占百分比最高，而且实现现金的价值，在他们售出的作物总值中高达78．2％。不仅如此，这些农户还占产烟区农户总数的60％以上。

表8 典型村251户全部售出作物的现金价值
(1933年)

农户类别| 全部售出作物(元)| 售出烟草(元)| 百分比| 售出其他作物(元)|百分比
富裕农民| 3097.4| 2002.9| 64.7| 1094.5| 35.3
中等农民| 5393.6| 4355.2| 80.7| 1038.4| 19.3
贫穷农民| 3196.3| 2784.8| 87.1| 411.5|12.9
共计| 11687.3| 9142.9| 78.2| 2544.4|21.8

与此有关的十分重要一点是，富裕农民家庭不像中等农民和贫穷农民家庭那样，密切依赖美种烟草取得现金收入，他们占有并且耕种多得多的土地，因而除了烟草以外，还有其他作物出售。他们从作物中得到的现金收入，有l／3以上来自烟草以外的其他作物，但是中等农民和贫穷农民家庭却几乎都依靠他们出售烟叶的收入。就中等农民说来，他们来自作物的全部现金收入，有将近81％来自烟草，至于贫穷农民，这一百分比高达87。

出处：本坛扫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