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民族对中华文化的重要贡献(上)

  中华民族是历史上形成的一个统一的民族共同体,也是从古到今逐渐凝聚成的一个精神大系统。在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大系中,在中华文化琳琅满目的鲜活内容中,少数民族文化所占的比例远远超出他们的人口比例。

少数民族对中华民族思想文化的贡献

  千百年来,少数民族群众将汉族文化或外国文化与本族文化融为一体,从而创造出更富浓厚意蕴的民族文化。比如藏传佛教的“天圆地方”、“内圆外方”等思想,就是印度、尼泊尔的佛教与藏族的苯教、北方游牧民族的萨满教结合的产物。从中国西南到东北绵延数千里的藏彝文化长廊也是中外思想文化融合的典型。再如,“万物有灵”的萨满文化是古往今来北方游牧文化的精神支柱,这种精神文化至今仍然完整保存在东北的鄂伦春等民族的文化生活中。俄罗斯族作为在中国新疆和黑龙江北部定居的少数民族,他们带来了东正教、复活节、圣诞节等西方文化,也丰富了中华民族的思想文化体系。

  回族群众尊崇敬主忠君、既信仰伊斯兰教又效法儒家道德伦理的“二元道德律”,他们的和谐理念、协商民主以及经商为了行道的理念,就是伊斯兰文化和儒家文化融合的产物。而回族的这些思想精华也丰富了中华民族的伦理思想宝库,充实了与人为善、与邻为伴的和谐社会理念,增加了亦商亦农、农商互补的中华民族经济发展观。

  少数民族在思想文化上对中华民族文化的充实还表现在他们丰富的史诗文化和歌声文化上。如被搬上银幕成为经典的彝族民间叙事长诗《阿诗玛》,被称为少数民族三大史诗的藏族的《格萨尔王传》、蒙古族的《江格尔传》、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以及维吾尔族的《福乐智慧》、蒙古族的《蒙古秘史》等等,都在歌颂本民族历史人物的英雄业绩的同时,还为后人留下了无数的民族历史经验和思想智慧。

  少数民族由于经典文献不多,因而表达人间真情、男女爱情等内容的民歌从古到今比比皆是,如蒙古族的长调民歌、广西的壮歌、西北各民族的“花儿”等等。民歌的代表作如赫哲族的《伊玛堪》、朝鲜族的《阿里郎》、满族的《尼珊萨满》等。有些少数民族的民族文化都是用歌声来表达和传诵的。如哈萨克族就是靠着一代代的“阿肯”(民间歌手)弹唱,讲述、传承本民族的思想文化。壮族歌墟、侗族大歌、白族踏歌、京族歌堂等等,都是这些民族用来结交朋友,交流思想,从而增强民族凝聚力的重要形式。

少数民族对中华民族人文科学的贡献

  世界9大语系中,中国就有汉藏、阿尔泰、印欧、南岛、南亚5种和语系不明的朝鲜语等。少数民族语言不仅丰富了中华语苑,而且一些少数民族语言对国家通用标准语——汉语普通话的贡献也是相当大的。今天的汉语普通话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其中就有许多少数民族语言成分,较早的如元代的蒙古语,其后是清代的满语和满式汉语。

  中国有22个少数民族拥有自己的文字,大多数少数民族同胞除了使用汉字外,还能熟练使用本民族文字。而历史上,少数民族文字更是色彩斑斓,它们同今天的方块朝鲜文字,回鹘体的蒙古文字、满文字,以汉字改造为主形成的契丹文字、女真大小字、西夏文字,用阿拉伯字母转写的维吾尔文字、哈萨克文字,以及转写印欧语系伊朗语支的吐火罗文字,佉卢文字、于阗文字、粟特文字等,还有高昌回鹘文字、察合台文字、托忒式蒙古文字等,依印度天城字母改造而来的藏族文字、古壮字、东巴象形文字、苗族女书、彝族古文字等,都在为中华的文字体系增光添彩。

  少数民族古文献也是浩如烟海,其中如藏族卓尼版3万多册的大藏经《甘珠尔》、《丹珠尔》,彝族的十月太阳历及《西南彝志》等古文献,用纳西东巴文写成的500多卷700多万字的东巴经,维吾尔族前身所使用的察合台文文献,中世纪后的蒙古文献,清代以来大多译自汉文经典的新老满文档案文献等珍本、善本,回族的《古兰经》珍本和经堂用语文献,还有占敦煌文献珍品1/3的少数民族文献,这些都是少数民族对中华文献宝库的卓越贡献,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收藏价值。

少数民族对中华民族文学艺术的贡献

  自唐代吸收西域龟兹乐师改造的西凉乐创作出大唐音乐后,汉族的正统音乐才开始补充进鲜活、新颖的民族音乐营养,并使中华民族音乐有了雅俗共赏、汉民结合的持久活力。另外,少数民族的音乐也以其独特的风格和表达方式,成为中华民族引以为自豪的音乐品牌。如维吾尔族大型演唱音乐套曲——十二木卡姆,从民间唱到宫廷,又从古代唱到今天。

  北朝的著名汉乐府民歌《敕勒歌》、《木兰辞》等,都是在匈奴、突厥的粗犷豪放的乐曲影响下形成的。唐朝著名边塞诗人岑参在《与独孤渐道别长句,兼呈严八侍御》中有“花门将军善胡歌,叶河蕃王能汉语”(“花门”指回鹘,“河蕃王”指中亚碎叶的民族首领)的诗句,由此可见唐代中原与西域交往的密切。

  少数民族不仅能歌,而且善舞。无论是东北的朝鲜族、北方的蒙古族,还是西部的维吾尔族、塔吉克族;无论是青藏高原的藏族、云贵高原的苗族,还是武陵山区的土家族、西双版纳的傣族,都是有聚会就会翩翩起舞。尤其像乌兹别克族、塔塔尔族、哈萨克族,几乎是在歌舞的海洋中度过群体联欢的一生。

  此外,少数民族在戏剧上也有诸多贡献。正是因为满族皇族的推崇和扶持,汉族的地方剧种徽班才能进京并进而发展成为国剧。此外,门巴族受藏戏影响创造的古朴雅拙的门巴戏,土家族创造的酬谢傩神(驱逐瘟疫之神)的宗教仪式性质的“化石”剧——傩戏,由满族子弟书发展演变而来的相声,都成了中华民族家喻户晓的戏曲形式。

  藏族的唐卡卷轴以其鲜明的对比色彩,极富佛教文化表现力,成为中华民族绘画中不可多得的一枝奇葩。西域的晕染画法在唐代传入中原,影响了汉族的美术。壮族妇女编织的壮锦,土家族妇女编织的西兰卡普,以及在布依、苗、水族等众多少数民族中流传的蜡染工艺,都与汉族的名绣相媲美并享誉中外。

  甘肃河州(今临夏回族自治州)回族的砖雕艺术在西北五省久负盛名,其表意造型早就表现在西北各地的寺庙观庵、官邸豪府、庭院居室的墙影壁、屋脊栏杆、甬道洞门上,近年来又扩展到清真寺中,尤其是河州周氏兄弟的东公馆集河州回族雕刻艺术之大成,成为我国砖雕艺术的杰出代表之一,使来访的全国各族雕刻名家络绎不绝。

少数民族对中华传统节日文化的贡献

  少数民族的节日文化丰富多彩。如满族的颁金节是满族的“族庆”节;回族的开斋节是为了感谢封斋一个月后真主对穆斯林信徒衣食住行的赐予;维吾尔族的古尔邦节是要宰牲庆祝穆斯林民族一年来真主所给予的幸福生活;哈萨克族的那吾热孜节则是庆祝一年之春万木复苏,农业牧业的万象更新;藏族的藏历新年是为了庆祝一年周而复始所带来的丰收硕果;傣族的泼水节来源于佛教的浴佛节,如今则是以相互泼水来消除灾难、祝福新年;拉祜族的芦笙会是庆祝新年的舞会,这种用芦笙伴奏的腿脚舞跳得越欢快,越能预示来年的粮多、钱多、猪多、牛多;壮族的三月三则是源于祭祀的小年;土族的安昭纳顿节要在广褒的草原上舞蹈欢乐,并向神山敖包致祭礼,以求保佑平安,人畜两旺;锡伯族的西迁节又称“四一八节”,是为了纪念祖辈从东北西迁新疆伊犁驻防戍边的英雄业绩。

  由于少数民族多居处高原草原、山河源头、戈壁大漠,艰苦的生活环境锻造了他们的强壮体魄,因而长期以来也形成了一些独具特色的体育锻炼项目,并被纳入到民族节日中。彝、白、纳西、基诺、拉祜等民族的火把节有斗牛、斗羊、斗鸡、赛马、摔跤、歌舞、选美等活动,被称为“东方的狂欢节”;朝鲜族的秋千会是以荡秋千这种体育活动为主的男女参加的体育娱乐活动;苗族的龙舟节在节日中下水划船比赛,前安龙头后置凤尾的大型舟船每支由20多人集体配合划行,大有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之壮势;景颇族的目瑙纵歌节把庄严隆重的宗教祭典与载歌载舞的民族节日合二为一,盛典中各村寨男女老少集体盛装踊跃参加庆祝活动,充分体现了团结战斗的民族精神;蒙古族的那达慕,开展一年一度的摔跤、骑马等骑射游牧体育活动。

来源:《中国民族报》2011年9月30 日,转载自中国社会科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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